穹顶之上,那团覆盖百里的灰暗雷云,骤然沸腾!
仿佛一头沉睡万古的雷霆巨兽,被蝼蚁挑衅后彻底苏醒。云层翻滚如怒海狂涛,无数粗大的电蛇在其中疯狂扭动、交缠,发出“噼啪”炸响,每一道声响都震得虚空微颤。
“轰隆隆——!!!”
第七道雷柱,破云而落。
这道雷柱已不再是单纯的灰色,而是呈现出暗沉如铁的血灰之色。其直径比第六道粗了三倍有余,雷光未至,那股毁灭万物的威压已让方圆十里内的空气凝如实质。地面碎石无风自动,颤巍巍悬浮而起,又在下一瞬被无形之力碾成齑粉。
楚云站在雷劫中心,身形如暴风雨中的孤舟。
他周身那件早已褴褛的青衫,在雷压冲击下片片碎裂,露出下方布满焦黑裂痕与新生肉芽的躯体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灼热的痛楚,肺叶仿佛被烧红的铁砂填满。双腿如灌铅铸,骨骼深处传来不堪重负的“嘎吱”声,似下一刻就会寸寸折断。
但他依然挺立。
脊柱如不折的长枪,刺破重重雷压,直指苍穹。
“不够……还远远不够……”
楚云低语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。他缓缓抬起颤抖的右手,五指张开,对准那道即将落下的血灰雷柱。
丹田内,混沌道树疯狂摇曳!
三千道叶同时绽放混沌光华,树干上那道新生的灰色雷纹急速蔓延,如饥渴的藤蔓,疯狂抽取着涌入体内的寂灭雷力。树根处的万物母气泉眼喷涌到极致,翠绿的生命泉水化作洪流,在经脉中奔涌,修复着每一处新生的创伤。
破而后立,死中求生——这本就是混沌万劫体的修行真谛。
“但这样下去……”
楚云艰难侧首,目光穿透重重雷光与黑雾,望向百丈外那根耸立的石柱。
南宫灵儿依旧被九道黑链锁在柱身,双目紧闭,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血色。她周身那层鬼骨布下的防护禁制,此刻正剧烈闪烁、明灭不定——在如此狂暴的天劫余波冲击下,这道本可抵御涅盘境全力一击的禁制,已如风中残烛,随时可能彻底崩碎。
一旦禁制破碎,以她圆满境三重的修为,在这等雷劫之下,绝无生还可能。
楚云的眼神,骤然变得深邃如渊。
“嗡——!”
血灰雷柱,轰然坠地!
这一次,楚云没有硬抗。
他脚踏缥缈流云步,身形在千分之一刹那间横移三丈。八百重境界的步法此刻催动到极致,原地留下一道凝而不散的残影。雷柱擦着残影边缘劈落,将地面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,灼热的气浪将楚云掀飞十丈,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嶙峋怪石上。
“噗——!”
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喷出。
楚云单膝跪地,以手撑地,五指深深插入焦土之中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左肋三根肋骨已彻底断裂,尖锐的骨茬刺破内腑,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。神魂更是如遭重击,意识出现短暂的涣散,眼前阵阵发黑。
第八道雷柱,已在穹顶凝聚。
这一道,色泽转为暗金与灰黑交织,雷光中隐现龙鳞般的纹路。威压比第七道又强了数倍,尚未劈落,已让楚云周身皮肤龟裂,鲜血如细泉般从无数裂痕中渗出,将他染成一个血人。
时间,不多了。
楚云深吸一口气——尽管这个动作让断裂的肋骨刺得更深——眼神陡然变得决绝如铁。
他抬起鲜血淋漓的右手,五指结印,印法古朴苍茫,似承载着开天辟地之初的混沌道韵。
“九幽噬魂,七星归位——护!”
一声低喝,气若游丝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。
悬浮在他身周的七面九幽噬魂阵旗,同时震颤!旗面那些狰狞鬼脸齐齐发出无声嘶吼,随即脱离旗身,化作七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魂光,如流星破空,直射南宫灵儿所在石柱!
“嗖!嗖!嗖!”
七道魂光分落石柱四周,占据北斗七星方位。落地瞬间,魂光暴涨,相互勾连,化作一道半圆形的黑色光罩,将石柱连同柱上的南宫灵儿,牢牢护在其中。
光罩表面,七张放大了数倍的鬼脸缓缓旋转,口中喷吐浓郁魂力,不断加固光罩。这是楚云以剩余的全部混沌灵力为引,彻底激发阵旗本源,布下的“七星镇魂守护阵”!
代价是,他彻底失去了对九幽噬魂阵旗的掌控。
也失去了对抗天劫的最后一道外力屏障。
“轰——!!!”
第八道暗金龙鳞雷柱,劈落!
这一次,楚云没有躲。
也无力再躲。
他仰头望天,看着那道越来越近、仿佛要将整个葬魂谷从大地上抹去的恐怖雷光,忽然笑了。
笑容很淡,却带着一种“虽千万人吾往矣”的坦然。
然后,他做了一件让暗中窥视者心神剧震的疯狂之举——
冲天而起!
“来啊——!!!”
长啸声穿云裂石,如孤狼对月,似困龙啸天。
楚云身形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灰光,主动迎向那道毁天灭地的暗金雷柱!在他身后,留下一道由鲜血与破碎灵力凝成的凄艳轨迹,如绝笔,如挽歌。
丹田内,混沌道树疯狂摇曳至极致!
三千道叶上,那些刚刚凝实的三千大道虚影,此刻齐齐投射而出,在楚云身周百丈范围内,交织成一片混沌翻涌、道韵流转的原始领域。领域之中,地水火风奔涌,时空生灭轮转,仿佛一方微缩的混沌初开之景。
他以身为饵,以混沌领域为网,要将这第八道、乃至之后所有的雷劫——全部引向自己!
“疯子……真是个疯子……”
远处山巅,几道若隐若现的黑影中,有人嘶声低语,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
暗金雷柱,与逆冲而上的楚云,轰然对撞!
没有巨响。
只有一片刺目到极致的金灰光华,猛然炸开,瞬间吞噬了楚云的身影,吞没了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。光芒所过之处,空间如琉璃般寸寸龟裂,露出其后漆黑如墨的虚空乱流。大地如波浪般起伏、崩塌,无数巨石被气浪卷上高空,又在雷光中化作飞灰。
十息。
二十息。
三十息。
当光芒缓缓散去,众人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——
半空中,楚云悬浮而立。
他周身的混沌领域已破碎大半,只剩薄薄一层灰光勉强护体。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,焦黑与鲜红交织,深可见骨的伤口中,隐约可见内脏的蠕动。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已经折断。右腿自膝盖以下,血肉尽去,只剩一截焦黑的腿骨。
但他,还活着。
不仅活着,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灰白轮转、倒映着生死寂灭的眼睛——依旧明亮如星,燃烧着不屈的火焰。
第九道雷柱,在死寂中凝聚。
这一道,前八道加起来,亦不及它十分之一威势。
雷柱直径不过丈余,色泽却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“混沌之色”——非灰非白,非金非紫,而是亿万种色彩在其中流转、湮灭、重生,仿佛将开天辟地以来所有雷霆的真意,都浓缩于这一柱之中。
雷光未现,一股凌驾于万物之上、仿佛天道本尊降临的煌煌天威,已笼罩整个葬魂谷。
所有暗中窥视者,无论修为高低,此刻皆神魂战栗,下意识匍匐于地,连抬头的勇气都生不出半分。
“混沌……雷劫……”
楚云看着那道雷柱,嘴角扯出一个破碎的弧度。
他知道,这才是天地对他这个“逆天者”真正的最终审判。之前八道,不过是开胃小菜。
他没有恐惧。
反而缓缓张开双臂,如拥抱宿命的殉道者。
丹田深处,那缕已与混沌道树彻底融合的死之隐雷本源,此刻如受到君王召唤的臣子,自发剥离出一丝最精纯的本源,顺着经脉涌向楚云的心脏。
在那里,凤凰不死术的涅盘真意,已被激发到极致。
“以我混沌之躯,承天道之怒。”
“以我涅盘之志,换一线生机。”
楚云闭上双眼,声音平静如水,却响彻在每一个目睹此景者的神魂深处。
“来吧。”
混沌雷柱,缓缓坠下。
没有雷霆万钧的气势,没有毁天灭地的轰鸣。它只是安静地、不容抗拒地,落向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。
然后,将其吞没。
时间,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或许是一瞬,或许是万年。
当最后一缕混沌雷光散去,天空中的厚重雷云开始缓缓消散,如退潮般褪去,露出其后久违的、却依旧阴沉的天空。
葬魂谷,已不复存在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个直径超过十里、深达数百丈的恐怖巨坑。坑壁光滑如镜,呈现出被极致高温熔炼后的琉璃质感,在微弱天光下反射着冰冷光泽。坑底,焦黑一片,所有山石、泥土、尸骸、阵法痕迹,尽数化作最细微的尘埃。
唯二幸存的,只有那根被七星镇魂阵保护的祭坛石柱,以及……
巨坑最中心,那个静静躺着的焦黑人形。
楚云。
他浑身焦黑如炭,几乎看不出人形。气息微弱到极点,如风中残烛,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。胸口的起伏微弱得肉眼难辨,若非混沌道瞳可洞察生机,任何人都会认为这是一具被天雷劈成焦炭的尸骸。
但若有人能窥探其体内,便会震撼到失语——
丹田中,混沌道树已成长至一千五百丈!
树干粗壮如千年古木,树皮表面天然浮现着亿万道细密的灰色雷纹,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寂灭真意。树冠如华盖撑开,三千道叶光华流转,其中一片叶片格外醒目:它通体呈混沌灰色,叶片脉络如雷霆枝杈,叶心处,一道完整的寂灭真雷如小龙盘踞,吞吐着令诸天颤栗的毁灭气息。
这意味着,楚云不仅扛过了混沌雷劫,更将那道先天死之隐雷,彻底炼化、掌控,化为己用!
而他的修为,在水到渠成中,稳固在——
涅盘境,二重天。
但这还不是全部。
他的生命层次,已发生了本质的跃迁。
每一寸骨骼深处,都烙印着大道雷纹,呈现出淡淡的玉质光泽,强度堪比九品巅峰法宝,寻常规则境攻击难伤分毫。经脉被拓宽了十倍不止,如长江大河,可容纳海量灵力奔涌。神魂更是在寂灭与生死的轮转淬炼中,凝练如金刚磐石,魂之隐雷进阶为紫金色的“寂灭魂雷”,一念之间可引动神魂层面的天罚。
《太初混沌经》八百重境界浑然一体,混沌灵力质与量发生翻天覆地的蜕变。缥缈流云步、太初混沌剑、燃血爆气诀、混沌万劫体、寂灭魂刺、焚天箭罡……所有功法武技,尽数突破至八百重,威能不可同日而语。
代价,同样惨重到令人心颤。
楚云勉强睁开一线眼缝,视线模糊如蒙雾。他能清晰感觉到,自己的寿元本源上,被烙印下一道深刻的“劫痕”——那是强行融合死之隐雷、引动混沌雷劫的反噬。粗略估算,至少五百年寿元,已在雷劫中化为飞灰。
若非万物母气泉眼持续喷涌生机,若非凤凰不死术在最后关头护住心脉真灵,他早已身死道消,魂飞魄散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他尝试动弹手指,却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。周身每一寸血肉、每一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着意识,让他几欲昏厥。
但他咬着牙,以顽强的意志对抗着疼痛。
心念微动,青木灵戒中飞出一只碧玉葫芦。葫芦倾倒,一滴翠绿如翡翠、散发浓郁生机的“百草酿”落入他干裂的唇间。
琼浆入喉,化作温润洪流,涌向四肢百骸。
破碎的经脉开始缓慢接续,枯竭的丹田泛起微光,微弱的气息逐渐变得有力。虽然距离恢复战力还相差甚远,但至少,命保住了。
“师……兄……”
微弱如蚊蚋的声音,从远处传来。
楚云艰难转动眼珠,模糊的视线中,一个踉跄的红色身影,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巨坑中心走来。
南宫灵儿。
她脸色苍白如纸,唇角残留着血迹,显然是阵法虽护住了她性命,却未能完全隔绝雷劫余波的冲击。她走得摇摇晃晃,几次险些跌倒,却固执地朝着楚云的方向靠近。
终于,她跪倒在楚云身边。
看着这个几乎不成人形、气息奄奄的男子,看着他那双依旧明亮、却承载了太多痛楚与疲惫的眼睛,南宫灵儿的泪水,如断线珍珠般滚落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……”她声音哽咽,字字泣血,“为什么要一个人来……为什么要为我挡下所有雷劫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楚云嘴唇翕动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。
南宫灵儿俯身,将耳朵贴近他唇边。
“因为……”楚云用尽力气,挤出破碎却清晰的字句,“你是……我的朋友。”
他顿了顿,积攒些许力气,继续道:“而且……我答应过……要帮你……为南宫家……平反。”
“诺言……重于山。”
南宫灵儿浑身一颤,泪水决堤。
她颤抖着手,从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玉瓶,倒出一枚龙眼大小、散发沁人药香的“九转还魂丹”。这是赤焰尊者赐予她保命的至宝,整个天罗宗不过三颗,有肉白骨、续断脉、养神魂之奇效。
她没有任何犹豫,小心翼翼捏开楚云的嘴,将丹药送入他口中。
丹药入口即化,化作磅礴温和的药力,涌向楚云周身。所过之处,焦黑的死皮脱落,新生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;断裂的骨骼发出“咯咯”轻响,重新接续愈合;枯竭的丹田如久旱逢甘霖,重新泛起混沌灵光。
楚云的脸上,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。
就在此时,远处天际传来密集的破空声。
数十道流光如流星雨般划破阴沉天空,朝着葬魂谷——或者说,那个新生的巨坑——疾驰而来。为首者,正是国师洪老,他脚下踏着一面古朴的“周天星盘”,星盘旋转间,荡开层层空间涟漪,速度远超同侪。
当洪老看到下方那直径十里、深达数百丈、一片死寂焦黑的巨坑时,饶是以他数百年的阅历,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!
这哪里还是什么山谷……分明是遭受了天灾灭世般的打击!
“楚云小友!”洪老身形一闪,已出现在巨坑边缘。当他看到坑底那个焦黑人形,以及跪坐在旁、泪痕未干的南宫灵儿时,瞳孔骤缩,“快!救人!”
数道身影紧随其后落下,皆是洪老带来的医道圣手与天罗宗长老。他们看到楚云的伤势,无不色变。
“浑身经脉断毁七成,骨骼尽碎,五脏六腑皆有裂痕……这、这还能活着?简直是奇迹!”
“不止!他体内有一股至阳至烈的涅盘真火护住心脉,更有一股生生不息的造化生机在不断修复伤体……否则早死十次了!”
“别废话!先稳定伤势!”
几位医道圣手同时出手,各色治愈光华笼罩楚云。有人以金针渡穴,接续断裂经脉;有人以灵药化雾,滋养破损脏腑;有人以温和真元引导药力,助其炼化吸收。
楚云的气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定下来。
柳城也赶到了。他看到楚云那副凄惨模样,眼圈瞬间红了,拳头握得咯咯作响:“师弟……你……”
“我……没事。”楚云勉强抬起恢复些许力气的手,虚弱地摆了摆,“师兄……麻烦你……护送灵儿师妹……回天罗宗驻地……那里……安全。”
“那你呢?!”柳城急道。
楚云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转头,看向面色凝重的洪老,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中,疲惫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刺骨的锐利,如出鞘的寒刃。
“洪老……”楚云声音依旧沙哑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吴天成……派噬魂教掳人截杀……已触犯天罗宗底线……更触犯……人族铁律。”
洪老眼神锐利如鹰:“你想如何?”
“我要吴王府——”
“血债血偿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积攒着力气,继续道:“请洪老……向陛下请旨……允我领军……征讨吴王府……清君侧……正朝纲!”
洪老沉默。
他深深看着眼前这个躺在焦土中、奄奄一息却目光如炬的年轻人,看着他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,看着他眼中那团燃烧不灭的火焰。
良久,洪老缓缓点头,声音肃穆如钟:
“老夫……明白了。”
“你且安心养伤。三日之内,讨逆圣旨……必至天罗宗驻地!”
众人小心翼翼地将楚云抬起,安置在一架铺满软垫的飞辇上。南宫灵儿坚持守在辇旁,柳城率天罗宗弟子护卫左右。洪老亲自在前开路,一行人化作流光,朝着皇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而在他们离开后约半个时辰。
几道如烟似雾的黑影,悄然出现在巨坑边缘。
为首者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中,连面容都隐藏在深深的兜帽阴影下。他蹲下身,伸出苍白如骨的手,捻起一撮坑边的焦土,放在鼻尖轻嗅。
“混沌雷劫的气息……还有寂灭之雷的本源烙印……”黑袍人声音嘶哑干涩,如两片生锈的铁片摩擦,“此子竟能引动这等天劫,更在劫中炼化寂灭真雷……看来教主判断无误,他才是‘九体三宝’计划最大的变数。”
他缓缓起身,望向皇城方向,兜帽阴影下,似有两点幽绿火光跳动。
“传令下去……”
“‘血月计划’,提前启动。”
“必须尽快彻底掌控皇城大阵,拿下姬无殇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中终于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:
“以此子的成长速度,待他伤愈复出之时……便是吾等计划,彻底倾覆之日。”
话音落,几道黑影如墨入水,悄然消散。
只留下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坑,如大地睁开的独眼,沉默地凝视着阴沉的天空。
滔天而起。